小河&美好药店+王磊&泵+叫人嗟叹的张楚@SoloBar:2005-07-16

如果不看这一场演出我一定会后悔的。

之前，我觉得小河的唱法跟胡吗个、左小诅咒他们是一路的，所以不太喜欢他，对美好药店的新专辑《请给我放大一张表妹的照片》也觉得平平无奇。因此，我是冲着王磊来的。上一次新年音乐节我没去，后来看质量很差的现场录像，只有王磊的雷鬼节奏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耳朵。

由于调音的问题，9点的演出拖到差不多10点半才开始。瘦瘦的小河吉他洋溢着惊人的激情，脸上始终是狡黠的笑容；他很喜欢玩异样的唱法，效果听起来感觉也不错；贝司异常出色，不时闪现的slap非常到位；鼓更像是随时会爆炸一样，节奏感不见得怎么样，但是在这乐队里面感觉很适合；手鼓也不赖，同时掌控着另外一套军鼓；萨克斯管的绚丽和狂放着实叫人惊讶，它每次进入时也恰到好处，让我这个对管乐兴趣不大的人也很是享受，这也是我听到的在民谣/摇滚乐队里最适合最自然的非三大件乐器的演奏。

btw. 之前对美好药店称赞有加的pinkspider和mash也出席了，同时现身的还有烟鬼。向你们美好的判断力致敬~

一个多小时后，王磊背着吉他上场，还有泵的鼓手小刀、贝司手，加上美好药店小河的吉他和萨克斯管手，一支美好的即兴组合赫然登场。真是美好啊！小刀的雷鬼节奏、小河和王磊的吉他jam、游刃有余的萨克斯管，棒极了！水平真是从第一个音就可以听出来的，王磊的dub感觉和小河的即兴solo真是我所能想象到的最爽的民谣吉他演奏。而且，要是时间允许的话，他们可以一直即兴玩下去，音乐叫人舞动得停不下来。后来，王磊跑去打鼓，刀总二话不说换成贝司，小河则即场亲切教导原来的贝司手弹吉它。这虽然比原来的组合要逊色一点，但还是一支美好的即兴组合。

时间悄悄晃动到差不多1点钟，王磊下来了。他说：“今天晚上张楚也来了。”人群马上沸腾起来，可喊了半天愣是没见着张楚现身。最后，还是王磊把他从楼下引了上来。瘦小的张楚压低着帽子穿过人群，站在一个角落和王磊他们抽烟。美好药店只好继续演奏，小河还翻唱了周云蓬的歌。这时候，人群里面已经不断有人在扯着嗓子喊了：“张楚，我们要《姐姐》~！”“张楚”“小河”“张-河”的叫声此起彼伏。

张楚终于站上舞台了。他是躲不过观众的热情被王磊推着肩膀上去的，自始至终没有直视过观众一眼。尽管之前已经在祁又一的blog看过一点描述，对张楚的发挥基本没有什么奢望，可亲眼看见他我还是觉得很吃惊，怎么会有那么内向、怯场的人啊！音乐声响起，是《蚂蚁，蚂蚁》，张楚低着头站在舞台中央，久久不能开腔，前奏只能一再重复；好不容易唱出来了，mic却对不准，大家几乎听不到他在唱什么，集体发愣。张楚心神不定、浑身不自在地在熬完了一段歌词之后，就一直站在台上再也不吭声，等着音乐奏完。大伙儿马上又喊“《姐姐》”，于是《姐姐》的乐声又响起。这回，张楚是一直等着音乐，一个词都唱不出来，像是不知道从何唱起的样子，完全无法进入音乐，手极不自然地挠挠后脑勺又放下来使劲儿搓，就差没浑身发抖了。我总担心美好药店那个鼓手打得那么使劲儿会把他吓着了。他那种极端不自在跟小河和王磊他们对舞台表演的享受相比反差实在太大了！相信在场的很多观众都在心底里问：当年那个带着稚气和执著表情的张楚哪儿去了，那个唱《姐姐》《bpmf》《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厕所和床》的张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递了一个铃鼓给张楚。这下儿他算是没那么尴尬了，可是不一会儿拍子他也打错了。人群里已经不断有窃笑声了，有人在喊：“我操张楚，清唱一个！”换一首曲子后，张楚拿起了吉它。人们又是一阵欢呼。可张楚居然弹得跟初学者一样，在一个个地找音。看得出来，美好药店和王磊十分鼓励他，十分努力地配合他，只要他弹出哪怕一点点的旋律或者节奏就马上迎上去，多种乐器的合声使场面不至于那么难看。而张楚一旦摸准一个和弦就一直弹到尾，手型没看见动过的。唉……

我觉得，与其问为什么张楚十几年后会变成这样，倒不如问是什么力量让从前的张楚有那么大的勇气和激情站在舞台上。他本来就是这么内向的人嘛，要是他也在舞台上嬉皮笑脸地跟观众套近乎那才不是张楚呢！那么，现在那股力量丧失了吗？还是真有什么事让你逐渐疏离音乐了？

无论如何，张楚还是曾经令我们从心底里感动的张楚。他想的东西很多，也许只是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他既然重新回到舞台来就肯定还有对音乐的激情和憧憬。我很喜欢那些说希望听到张楚演唱新专辑歌曲的乐迷，我极讨厌那些油腔滑调地在叫唤“我们要《姐姐》”的人——他们把所有做音乐的人都看作是跟他们一样喜欢套磁的“北京杂种”、摇滚混混，他们不曾关心过张楚的表情，他们只在一旁看张楚的笑话，他们看到的只是自己！怪不得流传说张楚拒唱《姐姐》了——根本不是拒唱，凭什么你无理取闹叫我唱什么我就得唱什么来娱乐你！

张楚是一个音乐人，他用音乐说话。既然他的现场不尽如人意，那么就期待他的第三张专辑说明一切吧，期待他能在音乐里越来越自在。

补：

夜郎在《姐姐》里吼了两句：“哦姐姐,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unwater说，这是“张楚在漫长演出中的唯一一次笑脸”。

http://www.blogcn.com/User3/unwater/blog/228154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