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过完了。我终究还是没去上海追星。

不过，4月25日晚，我到星海音乐厅看了内蒙古广播电视艺术合唱团的“唱响草原——混声无伴奏合唱音乐会”。上海是折腾不起了，舍远求近吧；图瓦一直传承的国宝是无力追逐了，退而求其次听咱内蒙古新近才复兴的吧；四五十分钟的专场是听不到了，听听这六七分钟的一两曲也好啊……我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星海的。这里头假设的是，内蒙古这个合唱团跟Huun-Huur-Tu都是表演原汁原味的传统民族艺术。

可惜，我表错情、会错意了。

演出曲目列表里有“潮尔”二字，蒙古语里和音共鸣的意思。“浩林·潮尔”据说也就是呼麦的等义词。但是，人家既然明说了是“合唱团”，就自然是西式的合唱团形式；既然明说了是“混声无伴奏”，就不要指望是那种传统器乐弹唱了。果然，他们一路都是男低音女中音男中音女高音合唱合唱合唱，虽然也细腻悦耳，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支还不赖的合唱团的样子，一不留神穿插了几声长调、呼麦，马上把人的精神情感都调动起来了，却没有等到马头琴的弦声，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再者，曲子的旋律普遍不强，或者说，在西洋合唱中旋律不明显，一股工匠感；绝大部分编曲也很俗套，像《敕勒歌》真是编得太难听了！另外，有什么必要加上一些毫无感情纽带、莫名其妙的外族民歌《走西口》、法国歌曲《摇篮曲》、美国歌曲《故乡的亲人》什么的呢？形式上像天籁之音、实际上言之无物有什么意思呢，真是形如嚼蜡啊！这时候，我尤其想念听过的图瓦音乐，那些浑然天成、顺势而流、饱含情感的音乐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终于，他们还是安排了两段呼麦和两段马头琴独奏。

首先是“冒顿·潮尔”，按我的理解就是用震音呼麦吹奏胡笳。表演者的技巧虽然不是很突出，但是效果很好。这首蒙古国民歌的曲调也很耐听。我对自己说，有这几分钟就不枉此行！然后是一段呼麦弹唱，可能是耳朵听尖了的缘故吧，我觉得表现有点平庸，心里面嘀咕着：现在的内蒙古呼麦乐手绝大部分不也是这十几年到蒙古国或者俄罗斯学艺后回来才传承上的嘛，让我好好练练，没准也能唱成那样……虽然现在音高都还没控制好、一首歌都还没掌握好……

后来圆场后，我看到不少观众都嘟起嘴巴来迂姆迂姆地学唱呼麦感觉挺乐的XD，相信有不少人很想知道表演者叫什么。这演出介绍也真是的，在网上都没个合唱团成员的名单，把好手都淹没掉了。Google一番后，我冒昧地推测，他应该是叫金山，好像挺有名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没拿出来的绝活儿呢～

马头琴独奏演了两首，其中第一首《万马奔腾》揉弦繁多而夸张、动作飞快而流畅，但是也许正因为声音太激昂圆润，反而没有那种闻者落泪的沧桑味、那种草原民族特有的孤寂感了，有时候我觉得它旨趣更像庆典中的二胡或者小提琴，不过想想又觉得可以理解——文革时期，我国的蒙古族保存马头琴艺术都要靠演奏毛主席颂歌啊，真是悲剧。

这本来是我期望失落的问题。也许，这个合唱团在西洋合唱艺术团体里面水平还是很好的，而且改革和创新才是文化的灵魂嘛。但是，我终归是失落了。我总觉得，现在是保存、传承都没做够、没人做，尝试融合又怎么走得远呢？

嗷呜～～真的没能到现场共鸣，只能在珠江边遥相呼应了，Huuuuuuun-Huuuurrrrr-Tuuuu～～

【演出回馈】

• yomoon (广州) ：超级棒，非常值得，就是观众比较吵

• 月之暗面：蒙古族青年合唱团-内蒙古广播电视合唱团

• 暴雅艳：远古传来天籁声——潮尔
• 阿拉腾鲁 青巴雅儿："潮尔"即"阿巴嘎潮尔"（推荐！连蒙语原话、气泡音都说到了，足以证明比大部分网络文章严肃）
• 迷失的渡渡鸟： 潮尔——草原上的"文化钻石"
• 太子长琴等：我个人一个郁闷的问题（原来已经有京城呼麦馆了！！！原来还可以DIY出“PVC·潮尔”的！！！）
• 土默川等：民歌中国《冒顿潮尔之谜》录音（可下载）
• 少年： 亨宁·哈士纶：70年前的蒙古音乐采集者）
• 迷失的渡渡鸟：散落在草原上的明珠——蒙古族长调民歌
• 朱智忠: 唱响生态歌谣（推荐！）

顺便说一下，上面链接的“少年”是“大大树”的朋友。他的blog有丰富而珍贵的音乐知识和资源。我下一篇会补记一下大大树带来的林生祥+大竹研、罗思容+David C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