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愚人节晚上，我们又在小区捡了一只成年母猫回来。

这只母猫我们很熟悉，绿眼珠的狸花，之前就吃过我们喂的猫粮，很亲人，还跟我们上过楼，那时候还带着几只刚生下来的小猫呢。当时我们就琢磨着要不要什么时候把它抓去做绝育，不然每年生一两窝它过得太吃力了，小猫又多数是活不下来，活下来也就是当寿命短至一两年的垃圾猫。那么亲人的猫，冬天会不会被人诱拐去炖龙虎斗了呢，我们要不要收留它呢？看看再说吧，看看再说吧，也许有人养着它呢，也许不会那么糟、没那么快吧……结果，它好像只把一只小猫给带了个半大，它自己肚子又鼓起来了。

我们打算给它做引产加绝育，养好了放回小区。医生检查结果是，体温正常，没有皮肤病，没有口腔溃疡，也没有眼睛的毛病，大概3岁左右，这个月就会生小猫！这家医院说，做引产也行，但是怕是有点不人道，主要看我们的意愿。

这可把我们难住了。直接放它回去吧，这雷雨天的生下来成活率也不高，最近小区又放鼠药，一生再生也不是办法。养吧，我们家里已经有大猫小猫共3只。生下来吗？一想到一下子一窝就增加猫口五六只，还要像照顾小茄子那样照顾它们两个月，我头都大了！引产吧，在我看来，跟人道毁灭是一个性质的，难道因为还在子宫里看不见就会显得仁慈一点？况且朋友说过，怀孕母猫如果身体和心里已经做好了当妈妈的准备，突然流掉了，精神可能会受不了。

好吧，先带回去养着总安全健康一些。

它来了之后，当然先是滴福来恩除跳蚤，单独在一个房间隔离着。三只家猫在外面都很惶恐。它自己也是一天一夜了还很紧张，没拉过大便小便，到处打量，可能在找生产的产房和猫窝。细心观察可以发现，它的犬齿有些磨损了，门牙也掉了好几颗，可见流浪生活的艰险。然而，它的性格却非常好，很信任人，即使是在医院被一帮大小狗狗吼得很紧张很害怕的时候，我抱它，它还是会呼噜呼噜，从来没有伸过指甲出来。不过毕竟食盆和猫沙盆都要分两套了，我们生活颇为不便。

与此同时，我们上深圳猫网希望能为它找一个温暖舒适的新家，最好没有其他猫，或者领养人有护理哺乳母猫和小猫的经验，让它安心生产。但是，现实是春天正是奶猫潮的季节，到处都有送不出去的奶猫，回帖的都是同情和引产建议。论坛里一句“绝育后的母猫，没有了生育的负担，只要没有人为的伤害，她们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又让我们重新开始考虑引产这个无奈的办法。我们咨询的另外两家宠物医院和广州的陆医生、斌斌都强烈建议我们尽早带猫去动手术。确实，引产比生出来要更利于流浪猫的生存和健康。

于是，4月6日，华南宠物医院邹医生给它做了引产+绝育手术。因为知道是流浪猫，虽然给猫网的救援指标已经用完了，好人邹医生还是给了我们一个非常非常优惠的价格。手术很顺利，尽管打麻醉针的时候猫挣扎然后突然昏厥倒地、眼睛都闭不上的样子还是吓了我一大跳。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我把它接回家休养，天天给它的刀口涂双氧水消毒，等它忍不住自己咬掉了手术服之后，又挑它回医院去拆线，别提多折腾了。所幸的是，它伤口愈合得很好，性情也没有大变，本来医生还说要笼养、要自制手术服重新给它穿上呢，都省了，能康复得那么快完全是运气。不幸的是，就在它寄住我们家的这段日子里，它就已经先后跟三只家猫都打过架了，那架势可不是平时打闹嬉戏的那种，完全是拼了命撕咬那种，惨烈程度看得我都哆嗦了几下儿，慌手慌脚地拿报纸把它们分开。那母猫在外头流浪惯了，身手自然比家猫好得多。打完架之后，三只家猫只敢躲沙发底和窗帘背后，后来很久都进都不敢进那房间。都怪我好奇，想看看它们能不能相处，开门关门的时候又没小心……

话说，邹医生那里还有很多刚做完绝育手术、正在笼子里恢复的流浪猫，如果没人领养，拆线后就要放归了。果然，我们在猫网上又根本找不到领养的人。流浪猫太多了。

绿眼珠也会是同样命运。

4月1日星期三，愚人节，收留

4月6日星期一傍晚，送医院动手术

4月9日星期四傍晚，接回家

4月15日星期三傍晚，送医院拆线

4月25日星期六中午，放回小区

至此，事情好像会告一段落了。偏偏，那猫在楼下不肯离开，喵呜喵呜叫个不停，走两步跟一步，依依不舍，好像刚刚做好了进入一户人家的准备又被赶了出来了一样，看得我们心里面很难受。我们一直不敢给它起名字，怕的就是产生感情就不好放回去了，于是狠了狠心丢下它不管就上街上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天正在下小雨，我们以为猫早已经走开了，没想到还在楼背后，心一下子就软了……

4月25日星期六夜晚，再次收留

4月26日星期天中午，带去打狂犬疫苗

又过了几天，猫的手术创口毛都长出来了，沾水也应该没什么了，天气又晴朗，我们终于又把它放回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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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后话……

往后两个礼拜，那只猫每天晚上都在楼下哀鸣，听着让人太难过了，简直睡不着觉。我忍不住去看了它几次，安抚一下，却忍住了没把它接上来。奇怪的是，它变成在楼背后那个单元下面叫了，有时候还溜进楼道里去叫。我想，它一定是认错地方了，万一别的住户觉得它烦打它怎么办呀。于是，一个夜晚，我又下去看它，却碰到背面楼一个女人买东西喂它，那猫对她亲热得不得了……难道……不会吧……

难道我们抓了别人的家猫去流产？真是愚人节啊！

还好还好，那女人说，这猫也不是她家的，就是常常喂它而已，都喂了一两年了，还带回家和自家养的猫待过，最近想要孩子就把家猫都送出去了，也不让这只猫进屋了。我告诉她，我带这只猫回家住了一段时间。她说，我说怎么这段时间找不着它了……诶？它原来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耳朵还缺了个口（手术耳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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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猫，可是完全不赞同给猫做计划生育，也固执地认为不管医学上真正是怎么说的，养猫都对怀孕构成致命的风险。我委婉地讲了几句，发现根本说不下去只好作罢。

总之，从此，我们睡觉再也不受猫叫困扰了。事实是，在这猫上我们家之前经常在小区里叫的原来就是这只猫，它后来也的确叫得也越来越少了。